●王天籁,女,歌者,瘦,高,寡言少语
●郭得缸,男,演员,胖,矮,伶牙俐齿
●王勿扰,男,作家,…史无前例大拧巴
我们邀请到了“莫须有微博世界”的三位知名发瑞脑消金兽言人对谈,以下为指谈节录——
王天籁:颜色是一种很玄的东西,我虽然是土著,可真没怎么留心过这个,不敢乱开牙。
王勿扰:您假客气,就说北京让你想起什么色儿了?
王天籁:灰!胡同我住过,保安的衣服也是这个色儿。
郭得缸:俗了(连说三遍)。你看我,我这人特灿烂,特斑斓。你瞅我这T恤,老范家思哲做的,色儿特多。我觉得北京就是个颜色拼盘、大花脸、大染缸,紫不溜丢的,黄不溜秋的,红不刺啦的,蓝洼洼灰突突的。千八百年一大城,你说什么色儿,哪一片的色儿?哪一段的色儿?那谁谁讲话,这是个伪问题嘛!
王勿扰:你去忙去吧!你不能上来就把人噎死啊!我问你,天桥什么色儿?
郭得缸:天……天桥挺黑的。尤其是长途客车那尾气。
王勿扰:唉,这才是个谈话的态度,你不能让人没法接啊。你说的斑斓我同意。马克思说,“我们不能要求世界上的鸟儿都只唱一种音乐,花儿只绽放一种颜色。”彭真同志在1956年10月《关于北京的城市规划问题》中提出:“关于建筑的颜色,什么样的好看,是清一色呢,还是杂七杂八的?我的意见,大体上是像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面的游佳节又重阳行队伍那样,各种颜色都要有。”你说的黑色,我也赞成。北京的颜色,往根上说,那就是黑。
郭得缸:停!我没说啊,好嘛,跟这儿等着呢。
王天籁:王老师,咱这可是要见报的啊。
王勿扰:别想歪了。听我说啊,起先北京不叫北京,叫个幽州。幽州幽州,特别幽,五行里头北方是黑色的,所以幽州嘛。有研究语言文字的人考证,迄今所见商代卜辞及周代铭文,表示黑色都用“幽”不用“黑”。所以我说北京是黑色的,谁听不懂谁没文化,别赖我。
郭得缸:谶纬、训诂这套您都懂?!你应该去天桥算卦去。说起黑色,那还得看街上的人头攒动,乌泱乌泱的。
王勿扰:这才算专业意见,说明你在798、南锣鼓巷转悠过,有生活。
王天籁:你们正经点,我都快被忧郁了。别老跟黑啊、灰啊这么消极的颜色里头……
郭得缸:灰消极么?这是黑白的过渡地带,是不温不火、不夷不惠这些传统价值观的敷色!你怎么能说它消极?你这是什么立场?你代表了谁的利益?
王勿扰:别理他。他假装60年代附体呢。倒是可以说说红、绿、蓝、黄这些大俗色儿。
郭得缸:你瞧瞧,也得说俗吧,我坚定而深刻地认为,对于北京这么高深的城市,什么红、蓝、黄、绿这些庸俗的颜色都配不上它。
王勿扰:怎么叫庸俗了,我所谓大俗色儿指的是常规、是日常,而非庸俗。你用了庸俗这词,说明你差别心太重。你还需要修佳节又重阳炼,才能体会以静制动、以“勿扰”制“招灾”的妙处,才能体会得鱼忘筌、得缸忘锅的真谛。
郭得缸:你俩欺负人,都是自学成才,干嘛呀。
王天籁:我可没欺负你。北京有绿色,都踩乎当代建筑,我看也未必,景山后街的建筑挺好看的,灰楼加上绿琉璃瓦帽子,也没抢了景山的风头,跟周围也算和谐。说北京是红色和绿色的,也有道理。老话说,半城宫墙半城树,说的就是北京颜色的两极分化。红配绿,还能不突兀,除了北京怕是没有城市能这样了吧。
王勿扰:南京也还成,孝陵卫也有老大爷似的垂柳。漆色儿也快掉光了。
郭得缸:行吧,我接茬说,蓝和黄让我想起八旗了。先说蓝,祈年殿镇着南城呢,蓝旗营守着北大呢。再有,我们太平歌词的开头老这么唱:老汉无事闲逛城东,但见那碧水岸上柳儿青……这碧水说的是什么呀,就是你们通往未来之县,北京城的西南原来是一片蓝幽幽的大水洼,沼泽地。黄嘛,琉璃瓦、九龙壁、北京秋天,深黄间浅黄,小沙尘,我说不下去了。
编者按:至此,对谈陷入沉默。编者猜,各有衷情无处表,各有私恨……
王勿扰:住沉了一个背景,就印在一窗压一窗的玻璃上,牙都咬紧冰壶了,瞳孔瞪进金鱼缸子,金鱼缸子被风袭了,金鱼缸被雪摧了,金鱼被霜挂了,一出门才发觉倍儿大,地界倍儿生,马路倍儿荒……一闭眼就是彩陶世界。脑子里有一窑瓷器暗花浮动,一屋呢缎铺,一炉铜炉子,秋阳照耀,一群灰鸽子似的念头振翅飞走,影子依依留在天上。黑玻璃泡着烤焦的百合,花丛屏风,他们管那叫蓝……
郭得缸:王老师又开始大段心理描写了。自己能把自己聊high了,真够可以的。